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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中國仍處黑暗時代
失蹤前接受訪問:自由像陣風,阻擋不到

2011年04月07日 蘋果日報

內地著名藝術家、維權人士艾未未被北京警方帶走四天後,直至昨晚仍然音訊全無。艾的失蹤在全球引起巨大迴響,英美法德政府和歐盟相繼表態,要求中國放人。德國昨更「邀請」中國駐德大使到外交部談話,敦促中國立即釋放艾未未。而艾被帶走前五天曾接受外國傳媒訪問,他批評共產政權,指中國仍處於「黑暗時代」,並指自己也曾擔心被捕,但在他看來「自由就像一陣風,阻也阻擋不到」。

「我每天反覆自問,我能捱多久,一旦遇上極端惡劣的情況,肉體及精神上能否承受。答案我也不知道,我父親(艾青)長期坐牢,他是我的榜樣,有堅強的意志。」艾未未 4月 3日原本計劃經由香港轉飛台北,籌備今年 10月在台灣舉辦的一個展覽,但在北京上機前被邊檢人員帶走。艾此前已有預感自己會「出事」,而他近期先後接受美國 CNN、英國 BBC及德國《南德意志日報》訪問時,也感性道盡自己一直堅持「發聲」的原由及信念。

對於別人說他總是不畏懼,艾未未用英文說:「我並不是勇敢,我沒有瘋狂的想法去改變社會,我真的只是想做回自己,同時告訴其他人,你們也可以這樣做。」他說:「自由就像一陣風,阻也阻擋不到,除非我被人拘捕,但即使把我關進監獄,也不能阻擋改變、不能阻擋人們在生命中追求自由與快樂,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艾未未批評中共政權獨裁,為打壓知識分子不斷以言入罪,任何人提出稍為不同的意見,就會受到懲罰:「警察的做法就是進屋搜捕,並在屋內編造法庭所需的證據,隨後這些人就會被判十多年的監禁。」這樣做的結果只會令人民的創意被扼殺
他形容,中國目前還處於「黑暗時代」,儘管經濟快速增長,物質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但是中國在言論自由領域卻屢創新低。「這個政權由一些最不要臉的說謊者擁戴着,他們靠幫腔說謊、蔑視羞辱良知,享受着獨裁統治下的優惠,這些人是要受到審判的。這個政權的末路必然是伴隨了無盡的羞辱和悲哀。」他說,這個社會要發生變化,就必須每個人都有覺悟,而不是憑幾個人的努力:「一些基本的權利,每個人都有份,如果你不參與,你只是把這個重量放在了別人的肩上,你讓那些今天在監獄的人為我們負擔所有的重量。」

多年來,艾未未的名字在內地一直是「敏感詞」,過去他嘗試在各地辦展覽,均因當局阻撓無果而終。這次在台灣辦展覽,按中國官方的定義,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某程度上是在自己的祖國辦展覽,但展覽未舉行,艾已被帶走。

連日來,英美法德澳、歐盟及各國際組織紛紛要求中國政府尊重人權,立即釋放艾未未。德國外交部、台灣陸委會昨再度作出呼籲,而即將卸任的美國駐華大使洪博培( Jon Huntsman)昨亦表示,未來的美國駐華大使也將繼續關注艾未未、劉曉波、陳光誠等中國異見及維權人士。
法新社/美國 CNN/英國 BBC/德國《南德意志日報》

 

艾未未小檔案

年齡: 53歲
出生:北京
家庭:妻子路青,父親艾青(已歿)和母親高瑛均為中國詩人
學歷:北京電影學院、美國 Parsons設計學院畢業
經歷:
•文革期間曾隨父母被送往新疆勞教
• 1978年入讀北京電影學院,畢業後定居美國 11年
• 2000年回國後創辦中國第一本前衞藝術刊物,經常發表批評時政的言論
• 2003年任國家體育場(鳥巢)設計顧問
• 2008年底發起川震死難學生名單調查活動,積極參與內地的維權運動
•現任中國藝術文件庫藝術總監
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室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仍有趙連海、艾未未這些正直的勇者,我們國家還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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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連海 YouTube發言全文  07.04.2011

大家好,我是趙連海,回到家裏這一晃有三個來月了。最近的心情非常痛苦,看到非常多的朋友,遭受到非常嚴重的指控、迫害、打壓,尤其在前天知道艾未未,我們的老艾也被失蹤了,到現在官方對他的事情沒有任何的表態。從我們來講,我們所期望的就是官方能夠更善意的對待更多的民眾,然後以理性的方式面對中國所有矛盾的問題,我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在尊重法律的情況下,能夠得以解決。一個國家如果說連法律的底線都沒有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是生活在恐怖的狀態下,我們希望啦……我們的心情是坦然的,仍然是充滿非常多的善意,希望當局能夠就很多的問題,和民間進行更多的這種友善的、帶有誠意的溝通,真正的正視民間的、民眾的所有正確的呼聲,而不是忽略,甚至於迫害打壓。

我們不希望中國最終變成像今天利比亞這樣,導致這種劇烈的衝突。我們希望的中國在當今這些重大的矛盾面前、衝突面前,從當局來講,能夠有更多的誠意,更多的為國家、為民族、為國家的未來着想,為更多的民眾着想。我們希望最後我們有更多的掌聲、鮮花,甚至禮花。我今日和我愛人也談了很多,我們有這些善意,我想這樣的善意,也是很多朋友的真心表達,包括我們的艾未未。雖然在有的時候我們批評政府,有時候相對的尖銳一些,但這一切都是我們無可奈何的表達。

我的兒子屬於結石寶寶。一年多不在家裏,孩子思念我的心情,我都知道,而在回來之後,我也知道孩子的結石仍然沒有消失,並且我也知道,更多的孩子身體都非常不好,有很多孩子的身體更加急劇的惡化。我們希望當局能就很多的問題,能夠真正的去好好的做些調整,換一種新的方式。

剛才和一個大哥,我們在談些事情,說到我們中國人很注重人情,很注重人情……(流淚)和我接觸的一些國保(指公安)朋友,某種程度上,我們有一份這樣的緣份,從尊敬的角度來講,稱呼一些比我年長的為大哥,這是我們私人一塊。當然從另外一個事情來講,就事論事,我們還要正確的好好談,但我們也期望更多的事情,剛才說到了,能建立在雙互尊重、更多的理解,更多的對今天的民眾所受到委屈,善待我們。我總是在想,我們的孩子這麼小就受到這種身體上的傷害,我們今天這種官民的衝突,我經常與朋友在談,包括與他們也在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一種很緊張的狀態,我們擔心這種緊張會觸發這種激烈的衝突,我們擔心。

最近官方抓捕了很多人,剛剛說到了,我們這些人可能在某些問題上,我們批評政府可能很尖銳,但是我們仍然充滿善意。如果把所有這種比較充滿善意的呼籲……這種我們希望是能化解矛盾,把這些人都抓光以後,老百姓看不到任何希望,很多人……簡單來說,我們接觸過很多訪民,很多訪民中間有很多像艾未未這樣的人,包括最近被抓捕的冉雲飛,很多人,還有現在仍然沒有消息的滕彪、唐吉田,好多好多人。很多訪民,包括很多遭受傷害的很多民眾,看到他們的存在,感覺到一份希望,也希望很多事情能夠通過法律的一種程序得以解決。包括很多民眾,對我們今天的很多的政府官員,我們甚至有一些這種寬容。我們這種心態,我們希望能夠保存下去,但是重要的是,我們希望這些問題能很好的解決。

剛才說到了,我們中國人很講人情,當然,我們希望所有的人情的事情都是在法律框架內能夠得以解決。一個國家如果沒有法律,如果一個國家的國民,不能用法律來維護我們的權益,不能用法律來保護我們的後代的時候(哭)……我們……我們的心情不僅僅是痛苦,我們有更多的感覺,我們痛苦、傷心、失落。

唉,幾個月來,和官方的官員一直在接觸,不管就一些問題交換一些看法,我們也都充滿善意,我們個人受一些委屈,沒有關係,我們都是成年人啦,我們可以承受,但我們希望這個國家的未來變得更好,讓更多以後會長大的這些孩子們,生活在一個美好的國家裏,沒有恐懼,沒有迫害,唉,我沒有想到這麼激動。我這些話我也是發自肺腑,我希望我們的當權者能夠傾聽到,能夠了解到我們民眾的心願。做過錯誤,做過錯事,沒關係,我們及時更正,包括一個政府。唉,在此呢,我能做的,就是發發我們的聲音,呼籲當局盡快的釋放艾未未,釋放最近抓捕的很多的這些好人,這些對國家、對社會充滿責任感的這些人。

我想呢,官方表示出一定的善意,我們是能感受到的,我們也非常的高興,希望能夠看到那一刻,我們也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共同的協商溝通,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們中國泱泱五千年這種的文明,在世界我們是泱泱大國,我們應該做的是文明的姿態,展現給世界。今天當局的一些做法,我們不能再沉默,我們必須要給予批評,當然我們更多的是一種期待,是一種展望,我們希望共同解決很多問題,共同的把這個國家打造得更美好,不再有更多的這些迫害,不再有更多的家庭遭受傷害。
簡單說兩句結石寶寶的事情。最近也簡單了解到一些情況,很多孩子仍然都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包括有一些孩子的病情變得更加嚴重,當地的政府,包括相關的各個部門都置之不理。我們希望首先從人道的角度,從最起碼的為所有孩子的角度去着想,切實的去做一些務實的事情。我想,我們所有的家長會有一個寬容的心態,看待以往所發生我們每個家庭身上的慘痛的悲劇吧。我們在這個時代,我們可以承受一些委屈,但是我們希望我們所承受的所有委屈,能夠為這個國家,帶來更美好,為我們的後代創造一個更好的社會環境,在那樣一個社會環境下,我們所有人的後代都是安全的。

再一個,仍然要強調,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夠納入到法治的程序,公平公正的用法律來解決所有的事情,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我們就很多問題,剛才都提到了,我們都有人情這方面的理解,但是前提人情要建立在法律的框架之內,建立在公平公正的範疇之內,對於今日當局的一些做法,我們只能批評,至於說我發表這些批評以後,如何來對待我們,我們不能去考慮了。我們希望我們這些,那怕是弱弱的聲音,能夠那怕喚醒更多人的思索,喚醒當局這些執政者、當權者,他們那怕一點點的反思,我們遭受再大的委屈,我們都覺得欣慰。最後再呼籲,再強調,盡快釋放艾未未,盡快的釋放包括冉雲飛,包括所有所有我們因良心而走進監獄的人。我們這個國度,我們要讓良心的東西延續下去。(孩子睡着了)

唉,孩子尚小,這次回來,孩子還擔心我隨時又會被抓走,孩子也總是在跟我說,爸爸,不要再忙事情了,否則他們又會抓你了。他們這樣的時候,我只能勸勉孩子,我也對我的家人、對我愛人談過這些……我相信我們孩子長大以後會理解,會認同我們今天所做的事情,我們也期望我們今天做的努力,剛才提到的,我們所遭受的一些委屈,遭受到的傷害,能夠讓他們以後少遭受一些,以至不遭受這些。

我想呢,簡單一句話,孩子是國家的未來,每個家庭的未來。我想告知當權者,下至我們平民百姓,我們都去反思今天發生的所有不正常的事情,然後都理性的、切實的拿出更好的解決方案,當然關鍵重要的還是在我們當局,因為今天當局所做的一些事情,應該受到我們嚴厲的批評,甚至有些事情已經做到讓我們無法忍受,我們沒有別的辦法,我們不能保持沉默,我們也拒絕沉默。唉……為了最起碼的公平,為了這個世界,為了我們這個國家,為了我們這個社會最起碼的正義……那就這樣吧,孩子……睡了,這樣吧。

資料來源: YouTube網站 (蘋果日報)

 

此文轉載自東方日報龍門陣。我知道東方經常告人非法轉載,拜託馬老闆千萬別告我!我好窮的,只想把好文章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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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3.2011 還看今朝:中日災難 待遇迥異

宮城縣一位孕婦在遇到海嘯來襲的時候,憑着堅強意志在海水上拚命游泳而最終逃過一劫,母親和胎兒都平安,好不感人。日本傳媒將她塑造為逆境下的堅強婦女,日本人將其事迹不斷傳揚開去,藉以鼓舞人心。

鑑於核輻射洩漏持續擴大,很多傳媒都為向災區派出攝製隊而猶豫萬分,而作為日本官方媒體的NHK,在災難下發揮了積極和主導的作用,很多災情的消息源頭都是來自NHK。

在世人都在關心日本災情的時候,NHK將日本人守望相助的精神完全展示於世人面前;透過小人物的事迹塑造軟實力,「大和精神」的正面形象掩蓋了日本政府救災和對抗核洩漏的不力。

現下,NHK可說是唯一消息來源,播放甚麼,我們就看甚麼,難道不會招致「封鎖消息」的批評嗎?有人認為,官方這樣做、傳媒這樣報道無可厚非。災難會使人情緒和理性崩潰,災情惡化會導致民憤轉移向政府身上,官方好應該宣揚正面訊息,避免負面評價,蠱惑人心。

但我又想,何解中國過去發生一些特大災難的時候,中國政府以安全為由勸喻境外傳媒避免前往災區,或者由中國官方媒體向境外傳媒發布消息,又或者官方媒體發布一些激勵士氣的新聞,被部分此間反對派人士批評是封鎖消息、隱瞞災情、刻意營造和諧,將殘酷災難化成感動表演?

為何現在沒有本地反對派人士批評NHK選擇性報道,還是這班人對中國早已經先入為主,認為中國萬般皆不是?

何志平

重災區日本民眾的秩序與公德,令大部份世人欽佩。但是我們(我)也有疑問:為何數日以來收容所嚴寒下每人只得一張毯子,缺水缺糧?為何日本政府和「無災區」日本人民自己不去高效率有組織送水送糧送暖?

撰文:陳雲

有錢佬一胞三胎(1),貧窮人七屍八命。
有錢佬以地產霸權複製成功經驗,以生殖科技複製自己,窮人卻只能棲身蝸居絕窟,用闔家燒炭和連環跳樓的自殺技術,複製失敗經驗。官商勾結、地產霸權之下,這就是香港富人與窮人的命運。這不是「五十後」、「八十後」面對的世代抗爭問題,也不是仇富的心理問題,而是香港全民面對的階級剝削經濟及貧富隔離 (poor-rich apartheid)的政治問題。

地產霸權腐化香港的政治,敗壞香港的公德,吞噬老百姓的畢生儲蓄和閒暇享受,破壞小企業主的生計,毀滅窮人安身的舊區,蹂躪農民棲息的鄉土,掃蕩坊眾聚腳的街道,圈禁民眾聯誼活動的範圍,殺害野外生物。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期逐漸成形的地產霸權,是虐殺香港公共生活、葬送香港共同前途的大兇手。香港地產財閥,罪行滔天,惡貫滿盈,是要打落地獄的一群妖魔鬼怪。
財閥何以成功,貧民何以失敗?略露一端,可窺全豹。同舟共濟,勤儉興家只是老百姓的《獅子山下》;財閥的《獅子山下》,是損人利己,見死不救。統治香港的,原來有兩批人,或者兩批鬼,一批是出面做事的黑無常,一批是背後坐鎮的白無常。至於閻羅王,以前在倫敦,如今在北京。
天水圍的悲情,由地產商和政府聯手造成。天水圍人口二十七萬,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九,高踞全香港。居民可以到區外找工作,卻要忍受高昂的交通費和漫長的交通時間,犧牲家庭積蓄和閒暇時間。天水圍的地價和工資相對廉宜,交通網絡也算發達,鄰近元朗和邊境地區的消費力也高,很多團體和名人向政府獻計,在天水圍發展商業和服務業,例如邊境商貿中心、物流和迷你儲物貨倉、飲食市集(大牌檔中心)(2)、散貨場中心(factory outlet)、護理服務中心等等,然而一一被政府推搪過去,無功而還。2010年12月6日英文《南華早報》的挖掘式報道,終於揭開悲情城市的謎 底;1982年,政府開發天水圍新市鎮之際,與Mightycity地產發展公司(3)簽訂密議(正式名稱叫「私人備忘錄」private memorandum),限制政府不得在該區另行發展商業,以免妨礙私人屋苑的商業收益。

商督官辦 暗無天日
1988年,政府與發展商簽訂的私人備忘錄首度發威。當時政府建議在天水圍新市鎮第三十三區興建一座永久街市,但發展商反對,結果改為臨時街市,後來更拆卸了,變成巴士總站及中央公園塔。拓展署在1989年3月通過的天水圍分區規劃大綱圖內說明:「在該處建立永久街市,可照顧私人屋苑居民的需要。 Mightycity卻反對計劃,認為會對其商業設施構成競爭。」這只是白紙黑字記錄在案的一宗。以前滿洲政府的異族統治,暴虐無道,清末之際朝廷即使積弱,試行開發實業,也知道要官督商辦,責成企業按官家吩咐辦事,不可侵吞公家利益,然而香港卻是商 督官辦,政府坐視天水圍新市鎮生靈塗炭,也不敢向地產財閥吭聲一句。地產商何以大發特發,窮人何以日捱夜捱,闔家自殺,原因就是政府偏袒地產商、以利益收 買地產商,以便彼此合謀,共同管制香港人民,虐殺香港人民,甚至不惜犧牲公共利益,向商家放權讓利。天水圍的案例,只是最明顯的,明顯到報章可以輕易追查 到真憑實據的一宗。若說地產財閥是妖精惡煞,香港政府便是羅剎魔鬼,幕後黑手。

該私人備忘錄透露的,只是當年香港政府與發展商的「私人」交易的一部分。1982年,政府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面積接近五百公頃的魚塘和農地,然後再與發展商共同開發。事緣1977年,當年的土地供應特別委員會(或稱土地闢增特別委員會Special Committee on Land Production)建議研究開發天水圍新市鎮。春江水暖鴨先知,財團Mightycity窺準發展機會,1979年起開始在天水圍收購農地及漁塘,面 積多達四百八十八公頃。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Mightycity囤積大量土地之後,接觸政府,提議興建一個可容納超過五十萬人口的新市鎮。財團原來的計劃是, 撥出部分土地予政府興建公共房屋,以換取政府興建整個新市鎮的基建及公共設施。1982年,政府否決地產商的建議,但同年,財團卻得到政府不尋常的、更為 優惠的安排:地政工務司陳乃強在1982年7月29日公布,政府會以二十二億五千八百萬港元向Mightycity回購所有天水圍農地和魚塘,再以八億元 的代價向發展商批出當中四十公頃的土地。政府以每平方呎四十六元向財團回購農地,呎價比1980年一次由法庭處理的土地拍賣的估值多出三倍,該年的拍賣價 只是每平方呎十一元半。

政府倒貼 市民遭殃
政府一貫的開發原則,是地產商要求發展農地,便要向政府補地價,財富回籠官庫,但開發天水圍的安排,卻反其道而行,由政府用高價向地產商回購全部土地,再批出土地與地產商開發。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羅致光評論此事:「政府決定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土地,並且簽署私人備忘協議,以今日 的標準來看,是不可想像的。」羅致光是少數閱覽過這份協議的非政府人員,據羅教授了解,只有少數高級官員可以接觸此私人備忘錄。
根據1982年7月29日簽署的官商私人協議,天水圍新市鎮內一百六十九公頃土地劃為發展區,其中三十八點八公頃交予Mightycity發展私人屋苑, 其餘一百三十公頃則留作興建公屋及資助房屋。一百六十九公頃以外的土地由政府留作土地儲備。1988年,該項投資額達數十億港元的私人屋苑發展計劃展開之 際,長實集團及主席李嘉誠個人分別增持Mightycity的股份至48.25%及0.75%。同年,政府委任長江實業為「項目經理」(project manager)。1992至1999年間,Mightycity在天水圍興建了唯一的私人大型屋苑嘉湖山莊,共有一萬五千八百八十個住宅單位。屋苑內有 總樓面達七萬五千平方米的商業設施,包括嘉湖銀座商場及有一千一百零二個房間的嘉湖海逸酒店。然而,即使社區需求殷切,政府卻受制於協議,無法建立一個如 沙田、荃灣一般的自給自足的新市鎮,促進本地就業,令社區健康發展,政府只能在公共屋邨設立一些街坊小店,其規模也不能威脅Mightycity發展的私 人商業設施。(4)
英文《南華早報》揭露密議之後,消息即日在面書廣傳廣論,眾人譁然,粗口橫飛,但此地並無一家中文報紙夠膽跟進,只有網站《獨立媒體》出了個中譯本。香港 發生了甚麼事?一個富裕無倫、資訊暢通的香港,被人弄得遍地都是活殭屍,揭發了匪夷所思的官商勾結大計謀,此地卻沒有一家獨立的中文報紙或中文電視台仗義 執言,答案不是很清楚嗎?

政權交接 地產成魔
該匪夷所思的官商協議,在1982年達成,有其特定的歷史任務。1979年,港督麥理浩訪京,會晤鄧小平,意會到1997年主權移交的限期,部署撤退。前殖民地政府準備加強建設香港,將香港從一個殖民地變身為接近自主運作的城邦,做到市面繁榮,福利優厚。然則,由於殖民地政府不可能遽然給予民主自治,卻要 維繫和諧穩定,又要大興基建與提高公共服務,錢從何來,合謀者(買辦)在哪?抽重稅又不行,向人民徵重稅的代價,是必然刺激民主訴求。
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破產之後,政府用土地代替黃金,支持貨幣,帶起一切信貸衍生的經濟侵奪,令國庫迅速膨脹,有錢可用。這一招變賣國土、挑選買辦、充實國庫而又不必民主授權之計,九七過渡期的香港政府懂得,現今的中共政府也懂得。
英國人部署撤出的時候,與中共妥協,收買中共代辦及香港華資,將華資地產財閥捧上神壇,默許他們取代英資,成為香港商業的支柱,用商業財閥穩定交接期間的 政局。今日香港官商勾結的政局,是回歸前的中英勾結所奠定的。地產財閥食了中英兩家茶禮,左右逢源,壯大之後恃勢凌人,同時進駐中共的人大政協和港府的立 法會功能組別和諮詢架構,劫持政府,阻擋民主,以免一人一票的制度可以限制他們的暴利。從上述Mightycity當年的股權成分之中,即使是對政治經濟 學一竅不通的人,也能讀出箇中玄機。
政府限制土地供應及公屋供應之下,香港地價拾級而上。由於此地的人無家無國,一時之間難以凝聚共同信念與地產霸權抗爭,以致大家都將共同的命運抗爭化作私 人的命運拼搏,爭相入市買樓,致令此地民風畸變,以擁有金錢及樓房為唯一成功標準,鄙棄文化價值,令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香港人文精神,無以為繼。地產商建立 的私人屋苑,形同獨立堡壘,四周門禁森嚴,即使個別商場有地面商舖,也在公路之側,毗鄰各種阻礙設施(停車場出口、垃圾房、落貨位、巴士總站車道等),行 人稀少。即使地產發展項目在市區街道之內,政府也放棄規劃及監管的權力,坐視地產商封鎖地面,用圍牆及停車場出口截斷街道。至於原本屬於公共空間的商場空 地及通道,政府也委託地產商管理,任由地產商訂立苛刻的管理章則,甚至私下出租謀利。地產商不斷複製屋苑和商場,公共空間和街坊生活節節敗退,終有一日, 香港變成堡壘林立的歐洲中世紀黑暗時代。

惡霸擋路  港人起義
香港的問題,絕不是「五十後」鬥「八十後」的問題。大量「五十後」的人,都是被社會遺棄的窮困階級,很多老人家流落街頭拾荒謀生,只有絕少數人成為中環大 亨。香港面對的不是世代抗爭,不是老人不願退位而年輕人不能上位的問題,而是共同的時代問題,是機會重新開放、經濟轉型和社會價值觀改變的問題。「八十 後」提出的議程,是跨世代和跨階級的香港人的共同利益。踏入二十一世紀,2000年之後的幾年,八十後提出的保育香港運動,保衛天星碼頭皇后碼頭、保衛灣 仔喜帖街的街坊生活、反對時代廣場圈禁公共土地、反對興建高鐵浪費公帑破壞人文地理、保衛菜園村及鄉郊農民生計,都是代表香港整體人民、特別是代表被剝削 的弱勢社群去抗爭的,絕不是為了自己的世代利益。香港人普遍的仇富情緒,咒罵地產財閥,咒罵收樓惡魔,咒罵「領匯」吸血鬼,也不是痛恨資本主義,而是反對 財富掠奪,反對官商勾結的地產霸權。
香港目下的問題,是富人階級壟斷一切資源的嚴重問題、貧富對立的問題。香港所有資源——金融地產、商舖租金、自然資源、濕地、郊野公園勝景都被地產財閥據為己有,這才是我們面對的大問題。
香港已入絕境。老財閥的成功圈地經驗,老高級中產的私人置業自保,面對新的金融資本主義和跨境資金,以及香港民風之衰敗,已經無法複製。雖然富人關閉名校 的大門,也霸佔優秀的山水環境,企圖獨享其成功複製權,甚至借助人工受孕和代母服務,真的在生物上複製自己,也是徒勞無功。香港面臨的是階級鬥爭。階級鬥 爭有兩個工具,第一個是和平的選票,即是民主充權,第二個是暴力的革命,推翻現行秩序,重建民主。兩個選擇,就擺在我們面前。民主的效益比暴力革命好得 多,民主是理性的選擇,因為暴力革命之後,始終要回到民主。然則,香港的富人階級誤以為窮人不會走上暴力革命以開啟民主的路,於是不斷霸佔資源和設下壁 壘,逼死窮人,最終,他們將是暴力革命的締造者。
股壇聖手、一代富翁曹仁超坦誠表白,他們的一代地產金融炒家,成功踢走英資,掌握地產複製財富的方程式,預支了香港四代人的金錢。他向年輕人擲下戰書,要 年輕人另闢蹊徑,找到「五十後」一代不懂得的方法。(5)我不是年輕人,也不是坐享地產套利術的老資產階級,但我不妨提出我的方法。正如本文開首說的,地 產壟斷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政治解決。政治鬥爭,恰好是地產霸權不懂得的方法。

民國九十九年夏曆庚寅年十一月十七日冬至 西元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註釋:
(1)2010年10月底,香港報章爭相披露一未經當事人確定之消息,轟動香港。富豪李兆基之子李家傑在境外借助代母產下三子。李家傑單身而有三子,即是三子一出世便遭剝奪母親之身及母親之倫,令港人困惑。參閱見〈代母產子觸發社會討論〉,《明報》,2010年10月28日。〈代母產子全城熱話 李家傑:給我私人空間〉,《頭條日報》,2010年10月30日。
(2)該計劃由蔡瀾在2008年12月構思,向政府提出在濕地公園附近發展112B區開設三百個熟食攤檔,2009年告吹。蔡瀾寫下〈羞恥〉一文悼念其「大牌檔村」計劃,見《蘋果日報》副刊,2009年11月16日。另見英文《南華早報》報道,Job-creation plans for Tin Shui Wai rejected,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中譯本參閱〈天水圍創造就業計劃被否決〉,《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3)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該公司現時的股權分別由華潤創業及長江實業集團持有。
(4)以上報道,摘錄自英文《南華早報》,Colonial deal built ‘City of Sadness’,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網上閱讀:http://topics.scmp.com/news/hk-news-watch/article/Colonial-deal-built–City-of-Sadness。中譯本參閱〈八二年官商協議限制商業發展 種下天水圍「悲情」禍端〉,《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5)〈與曹仁超對話〉,Milk雜誌,2009年5月27日。
尊子漫畫,原載於《明報》

未起錨先落水

2010年06月22日

到現在還想不通什麼叫談判不是投降,杯葛不是堅持,這是跌倒在地上還要抓一把沙來遮一遮,還是只不過一番巧言令色,談判不是投降,卻至少投降了一半,杯葛不是堅持,真正的堅持一定要杯葛,不肯堅持下去的則一定會被杯葛。今年六月初民主黨與其他泛民主派的二十多位議員才簽署了一份聯合聲明,清清楚楚要求特區政府撤回政改倒退方案,要求特區政府清楚回應香港廣大市民的卑微要求;落實真正普選,取消區議會委任制廢除功能組別,這樣的聯合聲明,民間一致叫好,拍爛手掌,但不知如何,不知在什麼樣的情況之下,忽然的,同一批人另有方案出來了,事先沒有交待,沒說前因後果,靜雞雞的攤出來,不免傳說紛紜,是北京點頭了,特首照本子辦事了,議員們被個別擊破了,不止如此呢,之前不少障眼法使出,照這樣看,真的是不要相信任何傳言,直到當事人出來否認為止。
人情、世故、歷史、背景,千絲萬縷的人際關係,大部份的政治人物都有包袱,大部份的傳媒人也有包袱,要揣摩上意,要上下一致,不可以有太多個人的喜惡與見解,不會有儍仔跟自己的飯碗過不去,更不可以窩裡反,小圈子八百人可以選出一個特首,而被欽點的特首要看主子的臉色,只是民選的政治人物,是選民一人一票把你送進立法會的,你的老闆是誰,還不夠清楚嗎?選票可以把你送進立法會,也可以把你拉下來,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沒有承擔、不守承諾、朝令夕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你如何對得起你的選民?不要用那些砌辭來遮羞,也不要告訴我們你是將以有為,你是忍一時風平浪靜……生命苦短,民主停滯不前,幾十年了,好話說盡,不斷向北大人叩頭俯首的早已吃了秤砣鐵了心,你們這一批打民主為旗號的鄉愿之士還在那些沾沾自喜呢。
今天,到那裡去找一個鐵錚錚的,光明磊落的好漢,讓我們看到什麼叫智者不惑,勇者不懼的好漢,只有那一批既惑且懼,又要面子又要裡子,分明不能堅持,還要砌辭死撐,負了香港人,枉做了小人,卻連這一點都不敢承認,以妥協方案來回應起錨,錨未起先洗濕個頭落了水,太可笑了。(蔣芸

(轉載自笑罵由我‧黎民觀)

喬老爺為普選作定義,說是普及與平等,這說法基本正確.普及的意思是人人有份,平等的意思是人人公平,每個人所得份額是相等的,不可以某些人得到的比另一些人更多.

這就夠了,以此衡量功能組別,他們每個人在全民直選中已得到各自的一票,這已足夠體現普及與平等的原則了,那麼功能組別中人還有什麼權利得到比別人更多的權利呢?沒有了,因為一旦功能組別存在,就已經破壞了平等的原則,而這個原則應視為普選的最高原則.

至於說要考慮功能組別的利益,那更是不通之至.為什麼功能組別的利益要特別照顧呢?他們在社會上已經佔據比較有利的地位,在很多社會事務上,他們已經比別人擁有更多權利,得到更多照顧了,為什麼這些社會精英還要得到特別照顧?他們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嗎?

立法會要照顧的,是整個社會共同的利益,而不是分餅仔一樣,在議會裡互相輸送利益,今次我益你,下次你益我,那樣立法會就成為不同功能組別的利益分配機構,而不是為全體香港人的福祉籌謀的機構了.

至於立法會選舉要考慮行政主導,那更是奇哉怪也.立法會不是制衡行政機關的嗎?立法會要與行政機關劃清界線,要完全獨立於行政,那才能起更好的監督作用,才能站在選民的立場,而不是政府的立場去審議法案,否則,立法會成為行政機關的附庸,凡事舉手,讓行政去主導,那成什麼世界?

喬老爺一錘定音,民主派大可接過他的解釋,以其之矛,攻其之盾,不要再分散焦點,先把功能組別這個問題徹底搞清楚.

民主派要抓住主要矛盾,攻其一點,不及其餘,窮追猛打,直搗黃龍,那才是好的策略.每次辯論都話題分散,每個話題都淺嚐輒止,結果是每次辯論都分不出輸贏.功能組別問題是政府的軟肋,唯其在這個問題上,政府最不能自圓其說,只要追問到底,政府官一定原形畢露.

余若薇與煲呔曾辯論,如果還是各說各話,被煲呔曾帶著話題走,那就上大當,白白給他一個表演機會.相反的,以喬曉陽對普選的定義,來攻擊政府方案,相信煲呔曾也無招架之力.

陳雲 : 立法會守衛記

信報 2010-02-02

妖孽將亡,必有徵兆。一月十六日的立法會反高鐵集會,以鄭汝樺局長和一眾親政府議員鑽入地下鐵路的通道離開立法會大樓而告終。自困立法會期間,鄭局長興起,便與官員同僚和親政府議員排排坐合照,照片發給報社刊登 。我見了立法會親疏有別全家福大合照,笑了出來:好一個福壽全歸,入土為安。照相之後,鼠竄遁地,應了埋葬功能組別之兆。苦行者圍繞立法會,敲打禪鼓和法鑼,正念徒步,安靜自身之外,也彷佛是為功能組別預先打齋安魂。

即使未到過菜園村,都會被他們在面臨政府抄家之前拍攝的全家福所感動,面上都是安樂而無仇恨,臨危而安,這是土地的祝福。不明白的人,不會感動的人,是不會明白為何一群人會走去反高鐵。我反高鐵的原因,很是單純,就是要保衞菜園村。公帑能否問責、高鐵有否效率、香港有否規劃自主權,這些都是次要的理性考量。感性的原因,是希望生民安居,歲月無驚。仁心仁政,整部《論語》,講的就是這個。

五區總辭展開了,但真正要總體辭職的,其實不是發動五區總辭的五位議員,而是功能組別那群沒議員資格的親政府議員但願功能組別的官商勾結議員,自動辭職,放下被人民詛咒和憎恨的權位,堂堂正正做一個人,不再被人鄙視。做有錢佬做到立法會這幫人的模樣,可謂悲哀,也不能不說他們有點牛鬼蛇神的自我欺騙和壓抑的能耐,否則,撫心自問,他們怎能夠在議會與民選議員安心坐下來?在民主世界竟然不必經過人民選舉而安坐在議事廳,他們憑什麼?豈有人能夠如此不知羞恥的?稍為有良知和公平競爭精神的人,都會自覺如坐針氈。也許,這正是功能組別經常有議員缺席或中途開溜的原因。

功能組別在香港立法會的存在,香港商人參與功能組別選舉,是向世人昭告,埋沒良知,踐踏人民,蔑視公平競爭,乃是香港商人道德敗壞之寫照。此地的功能組別,令商人蒙羞。

過往我在公務期間,直接或間接收到名片寫上立法會議員的功能組別議席的,都會打從心底裏蔑視,統統撕爛丟棄,勿污吾屋,勿污吾目。也希望愈來愈多人以這種態度摒棄這些貪得無厭的特權階級,令這群妖孽只能躲在洞穴裏生活,不敢見青天白日,不敢見千萬生民。

都二十一世紀了,中國最後一個王朝都滅亡了,他們不是君權神授,不是貴族世家,憑什麼還賴在議會之內?

世上沒有議員是逃避人民的,除非自己心知是人民公敵。若果他們還當自己是議員,請他們下次遇到示威集會,走出議事廳,面對人民。

圍困之際,最能顯示節氣與修養。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九日,蘇共餘黨綁架戈爾巴喬夫發動軍事叛變,叛兵以坦克和裝甲車圍困俄羅斯的議會大樓「白屋」,莫斯科市民聚集,組成人牆,守衞民主議會,與叛兵對峙(期間三名市民遭槍殺)。孤立無援的議長葉利欽與議員一夜無眠,念誦普希金的詩歌,渡過慢慢長夜。當時我在哥廷根大學,與宿舍學生一起聽電台轉播,驚嘆俄國人民選出的議員,竟有此等修養。

反之,權貴階級互選產生的立法會功能組別的一群衣冠人物,散會之後,不敢堂皇走出,害怕面對人民,竟然自困在議會大樓之內,飲威士忌和紅酒,食雪糕西餅,食物不夠便差人叫外賣。香港的特權階級,蠶食民脂民膏,沒了頭腦和思想,只剩下一條消化管道。

立法會大樓外通宵留守的香港市民,不是圍困立法議會,他們是在守衞香港議會,守衞議會免遭特權階級騎劫,守衞人民的公帑,守衞人民參政和民主監督的天賦權利,守衞人民的未來。

他們求見問責官員不得,被警察鐵欄圍困之下,互相鼓舞,唱《團結歌》和《海闊天空》。誰是腐朽僵屍,誰是進步人民,反高鐵之當夜,展示得清清楚楚。

陳雲︰如何毀滅一隊警察

《信報》,2010年1月26日

毀滅一隊警察,不須人民起義,不須槍炮刀劍,只須政府以不義之名,唆使警察陷害忠良,警察就濫權營私,不成為警察,而成為家僕與鬼卒了。

回歸之後,警察在警局強姦報案少女,脫衣羞辱保育靜坐示威者,在香港電台門口拘捕做完論壇節目的示威少女以及掀褲拍攝其腰部紋身,胡亂控告和平示威者以襲警罪名。看來,前皇家香港警察的遺風,連帶香港的家業,在曾蔭權手上敗壞得差不多了。新政府不珍惜香港的良風善政,一切終如逝水,無可挽回。

是警察,不是私人衞隊

一九六七年之前,香港警察包娼庇賭,當街勒詐小民,如有牌爛仔。港人信任警察,來自六七暴動。暴動帶有反殖民地鬥爭的色彩,但後來因本地居民與難民要求治安與秩序,斥責土共暴徒,支持警察執法,結果反而令大部分香港居民認同港英維持公共秩序的政府功能,將中共視為境外威脅力量,強化港人的恐共情緒,產生本土居民意識,維護了殖民地統治之合法性。

暴動之後,英女王授予香港警察「皇家」之名,港府大增警力近六成,港督麥理浩厲行廉政,提高警察的入職學歷及訓練品質,令港人放心授權,即使後來有當街無理搜查身份證,這種其他文明地方認為是奇恥大辱之事,港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然而,港英即使集權,卻是懂得克制權力的。一九七七年維多利亞公園的保釣示威,威利警司嚴厲清場,亂棍打人,很多示威者頭破血流,但港英並未以襲警罪名控告示威者。襲警罪名,是對付黑幫挑釁用的,匪徒一旦與警員有身體接觸,不論是否攻擊,警察便可以此罪名控告,法庭也會輕易定罪,藉此震懾惡勢力。

然而,這是留中不發的鎮山大權。將襲警罪名用來對付和平示威者,是輕賤權力,將游散示威的市民當作暴力黑幫集團成員同等處理同理,用重案組警力對付示威組織者,也是輕賤權力。政府是小題大做,侮辱警察(假若警察仍有良心及職業操守的話),當警察是家丁嘍囉、私人衞隊,警察日後在行使刑法權力之際,也會失去分寸,動輒濫權,成為酷吏。

個人一例。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我在赴德國之前在《年青人周報》登了文章,剖析港英政府制定妨礙自由的《公安條例》,也仗義聲援被捕的「四五行動」成員。爾後,我每年暑假回港,往灣仔青文書屋途中,都會遇到態度特別和善的巡警搜查身份證及書包,令我發不起脾氣來。最後的一次,我忍不住問﹕「我的樣子像偷渡客麼?」巡警笑說﹕「我只覺得你不像本地人而已。」我笑答﹕「也許我僑居德國太久了。」他說﹕「那你有否德國護照,為何不留在德國呢?」

「巧暴力」誘捕示威者

於是,我才明白是港英用搜查身份證之特權,借助巡警傳個口信。這是港英對付異議者的政術,雖也濫權,卻比曾蔭權政府在二○○八年將利東街的示威者捉入警署,脫光之後,要示威青年張開陰戶或掀起陰囊搜查毒品,來得文明。

殖民地政府在上世紀七十年代之前,用強悍武力對付異議分子,用政治及外交方法將之遞解出境,但不會輕易動用刑法罪名,否則法治蒙污,得不償失。

回歸之後,警隊落在曾蔭權手上,卻不以強悍武力,反而用「巧暴力」(smart violence)的權術,挑釁和平示威者,例如幾個人抬起示威者用手指搓捏其肌膚,使其扭動反抗,或用圍欄封鎖或收緊示威路線的方式,肆意激怒示威者,使其發生口角或身體推撞而控告以襲警罪名,有時甚至示威者舉起鏡頭拍攝警察,也受到一般毆打的罪名警告。這是以刑法誘捕市民,《孟子》所謂「網民」(張開法網驅趕人民進入),猶如大陸的「釣魚執法」。警察在此等戰術擺布之下,會滋生詐偽之心,維護正義與法紀的操守,終將蠶食殆盡。市民—特別是面對互聯網資訊的年青一代,認清警察蠱惑的真相之後,會對警察執法失去信任。

襲警罪名濫用之後,被定罪者會引來社會同情,而示威者稍有異動,都會被控告襲警,反正罪名一樣,為何不真打起來呢?不大白不打,血氣方剛的青年就真的會動武,襲擊警察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稍有政治智慧的領導人,都會克制權力,不會輕賤刑法,就是這個道理。

香港法紀無存,警察與市民爾虞我詐,功利一點地說,香港還能讓資本家安居和招引大陸人來購物消費麼?港府如此輕賤刑法,不正是在挖香港的牆腳,破壞香港的繁榮基礎麼?

回歸之後,年輕人不再尊重警察,近日大量網上留言在辱罵警察,這是四十年來罕見的景象。香港警察從四十年前的頹唐之中,建立信譽,過程維難,年長一代見到今日的景象,可謂痛心疾首,欲哭無淚。正義的執法者,當你不斷地接到不符合公義和法理的上級命令,你還敢正視你頭上的警徽麼?你對得住市民的託付麼?再不辭職的話,你能面對人格腐敗、被正義市民鄙視的下場麼?警察世家出身的曾蔭權閣下,你還能懵懂下去麼?

從新開始

舊夢不須記 舊事也不須記

 

五月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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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聽到的,正常的古怪的,把身邊的人和事都寫下來。真真假假,假作真時真亦假。人生本來就光怪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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